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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槐花香
来源:科技质量部 刘勇 发布时间:2026-08-10
  

  五月的长假倏忽而过。车行驶在右堤路上,同事忽然指着窗外说路边多了处养蜂人的小棚屋。我侧目望去,才发现槐花不知何时已缀满了枝头,玲珑的花苞与盛放的花朵垂挂在翠绿的枝叶间,把故道晕染成了一幅动人的风景画。打开车窗,风裹着清甜的花香一下子扑了进来。我的心像风里翩跹的槐花花瓣,抖动起晶莹的翅膀,思绪也跟着摇曳,漫进记忆里那股甜润的槐香中。
  老家的屋后曾种着几棵老槐树。树干瘦硬嶙峋,树皮粗糙皴裂,满身都是岁月刻下的沧桑痕迹。它们以年轮为刻刀记录生长轨迹,攒足一整年的气力,只待五月一到就如期绽出满树繁花。槐花开得绚烂锦簇,层层叠叠的花朵宛若一串串白色风铃。花香裹着氤氲的清甜,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药感,飘满了整条街巷,也始终萦绕在我满是欢愉的童年记忆里。
  我喜欢待在槐树下,静静感受四季轮回的脉动,倾听花开的轻响,任它和蜜蜂嘤嘤嗡嗡的细碎鸣叫声融在一处。馥郁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甜意,直沁心脾。槐花往往两三片花瓣攒成一小朵,顺着花穗次第排列,几十上百朵花密密匝匝挤在一起,开得痛快又热烈。洁白的花瓣顶着浅绿的花萼,细长微弯的花蕊上沾着淡黄的花粉,不胜娇柔。蜜蜂停在玉似的花蕊上埋头采蜜,给这柔美的景致更添了几分灵动。小时候我最爱爬上树, 拽下几枝槐花枝编成缀着绿叶的花环,戴在头上、套在腕间,或是掬一捧槐花在手,小心剥去花瓣,慢悠悠咂着花蕊,整个人都浸在悠长的清香里。
  我也喜欢奶奶做的槐花疙瘩。制作工艺格外讲究,先勾下枝头含苞待放的槐花,逐朵择掉尾部的花托,洗净沥干水分后拌上棒子面,撒一点点盐和碱,倒入簸箕来回摇匀,再上屉蒸制。待槐花的清甜混着玉米的醇香飘满屋时,就刚好出锅。热油泼过的蒜香裹着软嫩的槐花疙瘩,一口下去就征服了我和弟弟的胃,香得人连话都顾不上说。
  我更喜欢奶奶做的槐花糊塌子,想来大概是里头加了鸡蛋的缘故。做的时候先把槐花洗净焯水,浸泡半天去除涩味,加入面粉和鸡蛋搅拌,让面糊把每一朵槐花都裹得匀匀实实。舀一勺面糊顺着锅边慢慢倒入,摊成一个上酥下软、咬起来带着嘎吱脆响的圆饼,糊塌子就做好了。吃起来格外香甜,直到现在我还总忍不住琢磨,奶奶当初是不是在出锅前悄悄撒了点糖,才会让人惦念了这么多年。
  芳华流转,槐花带着几分眷恋纷纷落地,满树新叶被盎然的绿意浸得滴翠,在檐下投出一片清凉的荫蔽。晚风吹得月影轻晃,奶奶坐在我身旁,摇着宽大的蒲扇纳凉。我微微阖着眼,鼻尖绕着槐花残留的清甜,身侧是奶奶带来的安稳暖意,整颗心都软了下来。
  槐花因五月而开得绚烂,五月也因槐花而漫着香甜。那香清幽得令人迷醉,那甜纯净得余韵悠远。如今再品一口童年的味道,唇齿间还缠着五月的槐花香。

 
 
  
 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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